她感到喉咙发紧,指尖却冰凉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、近乎甜腻的寂静,只有她自己吞咽口水时,喉间那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滚动声,窗帘拉得很严实,一丝光也透不进来,于是房间里只剩下屏幕那一点幽幽的、不断变幻的光源,映在她瞳孔里,像两簇摇曳的、不安的火苗,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下去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,脊椎僵硬地抵着椅背,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,能清晰感觉到棉质睡衣下,心跳正以一种失控的节奏撞击着胸腔。
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那些快速切换的画面,那些被刻意放大的局部,那些模糊却充满暗示的轮廓……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又退下去,留下湿漉漉的、令人不适的痕迹,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浅而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,睡衣的领口似乎也变得有些勒人,她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碰了碰锁骨的位置,那里的皮肤温热,甚至有些发烫,一种混杂着羞耻与好奇的灼热感,正从胃部深处缓慢地升腾起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,她试图移开视线,可眼角的余光,甚至耳朵捕捉到的那些被压低了的、意义不明的声响,都像无形的钩子,牢牢勾住了她的注意力。
她蜷缩起脚趾,脚心在微凉的地板上无意识地蹭了蹭,试图抓住一点实在的触感,来对抗内心那股不断膨胀的、虚浮的躁动,手心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,湿湿地贴在鼠标上,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着黏腻的触感,屏幕上的内容还在继续,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,却又巧妙地停留在某个临界点之前,撩拨着,试探着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,耳根也烧了起来,那热度甚至蔓延到了颈侧,让她觉得领口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。

房间里太静了,静得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在耳膜里嗡嗡作响,那屏幕里的世界却喧嚣而拥挤,充满了扭曲的欲望和破碎的私密,她看着那些被展示的“秘密”,那些或许真实、或许虚构的片段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,那不仅仅是窥探的刺激,更像是一种……溺水般的窒息感,仿佛自己也正被那幽暗的光吞噬,一点点剥离掉白日里那些得体、矜持的伪装,露出底下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躁动不安的内核。
她的嘴唇有些干,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,尝到一点淡淡的、属于紧张的味道,身体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,像冬眠后苏醒的蛇,缓慢地、慵懒地扭动着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战栗,那战栗从尾椎骨升起,顺着脊柱一路向上爬,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肩膀,她甚至能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、收紧般的悸动,陌生而又熟悉,带着某种隐秘的召唤。
视线变得有些模糊,不是泪水,而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又极度涣散后的迷离,屏幕上的光影在她眼中晕开,变成一片晃动的、没有具体形状的色块与阴影,那些具体的图像似乎退远了,但留下的感觉却更加尖锐地刺入神经,她仿佛能闻到画面之外的气息,一种混合着汗水、某种廉价香氛、以及难以名状的欲望蒸腾后的浑浊气味,隔着屏幕,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。
握着鼠标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她想关掉它,立刻,马上,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,可另一个更低沉、更幽暗的声音却在耳语:再看一眼,就最后一眼,仿佛只要再多停留一秒,就能触碰到那个被重重帷幕遮挡的、禁忌的核心,就能解开某种缠绕已久的困惑,或者,证实某种深藏心底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想,这种拉扯让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,仿佛灵魂被撕成了两半,一半在冰冷的道德高地上瑟瑟发抖,另一半却沉溺在滚烫的、充满诱惑的泥沼里,越陷越深。
时间感消失了,也许只过了几分钟,也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,她完全失去了判断,外界的一切——窗外的车流声,远处隐约的电视声,甚至自己存在的实感——都退到了无比遥远的地方,此刻,她的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眼前这一方闪烁的屏幕,以及屏幕里那个光怪陆离、不断将人向下拉扯的漩涡,她的呼吸声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,带着轻微的颤抖,每一次吸气,都仿佛要将屏幕上那些扭曲的画面吸入肺腑;每一次呼气,又像是要将体内某种不断积聚的热度竭力排出。
睡衣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、放大了的触感,她忽然觉得这布料粗糙得难以忍受,又或者,是她的皮肤变得过于敏感了,颈后的碎发被薄汗濡湿,黏在皮肤上,痒痒的,她动了动脖子,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,但焦点早已涣散,她看到的或许不再是具体的影像,而是那影像投射在她心湖上,激起的层层叠叠、永不停歇的、黑暗的涟漪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重,沉沉地压在她的肩头,压在她的胸口,那屏幕的光,不再是幽蓝或惨白,而渐渐染上了一种暧昧的、昏黄的色调,仿佛夕阳最后一丝余烬,带着垂死的热度,烘烤着她逐渐失守的防线,她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,或者恐惧什么,她只是被钉在那里,被一种巨大的、无声的张力包裹着,拉扯着,等待着某个必然到来、却又面目模糊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