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声在耳膜里撞得发疼,像被困在胸腔里的鸟,她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了,可睫毛只是轻轻颤了一下,又垂落回去,空气里有种粘稠的甜,混着洗发水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柑橘香——是她自己的味道,此刻却陌生得像从别人身上飘来,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,指甲抵着柔软的肉,那点细微的刺痛是此刻唯一真实的锚点。
他靠得更近了些,不是动作,是气息,一种温热的、带着重量感的氛围,缓缓漫过她裸露的脚踝,向上攀爬,她感到小腿的皮肤绷紧了,细微的颗粒感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浮现,长发从肩头滑落,几缕发丝垂在锁骨凹陷处,随着她几乎屏住的呼吸,极其缓慢地起伏,她应该往后靠的,沙发柔软的靠垫就在背后,可脊椎却像生了根,僵直地维持着一个即将倾倒又尚未倾倒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不是看,是抚摸,她能感觉到那视线的轨迹,从微微湿润的眼角,到因为紧张而抿住的、失了血色的唇,再滑向颈侧那根因为吞咽而轻轻滚动的筋脉,她喉间发干,想咽一下,又怕那动作太明显,暴露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,于是只能让舌尖悄悄润过下唇内侧,尝到一点自己唇膏淡淡的、人造的莓果甜味,混合着更深处涌上来的、属于身体的、原始的咸涩。
他的手抬起来了,动作很慢,慢得像电影里刻意拉长的镜头,她的瞳孔微微放大,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只手上,看着它穿过两人之间稀薄得几乎要沸腾的空气,指尖先触到的不是皮肤,是她散在沙发上的发梢,他捻起一缕,在指腹间轻轻揉搓,那触感通过发丝,变成一串细小的、带着麻痒的电流,直窜上她的头皮,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肩膀,这个细微的退缩却让那缕头发在他指间绷得更直,牵扯出更清晰的、被掌控的知觉。
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不是命令,更像一种哄诱的叹息,擦过她的耳廓。
她真的就不动了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,轻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太阳穴里汩汩流动的声音,那只手放开了头发,沿着她的手臂外侧,以一种羽毛拂过般的力度,向上游移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肌肉无声地收紧,又在他指尖离开后,留下一种空虚的、渴望再次被填满的战栗,她的心跳得更乱了,咚咚,咚咚,撞得肋骨生疼,她几乎怀疑他能听见。
他的掌心终于完全贴上了她肩头的皮肤,温度比她预想的要高,干燥而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覆盖感,她肩颈的线条瞬间僵硬如石,又在下一秒,被他拇指指腹在肩窝处一个缓慢的、带着碾压力的画圈动作,揉得酥软下去,一股热流从那个被触碰的点炸开,迅速向下蔓延,在小腹深处搅起一阵陌生的、令人心慌的痉挛,她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,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、意义不明的气音。
视线开始失焦,天花板的吊灯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所有的感官都向内收缩,聚焦于他手掌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,以及他越来越近的、带着烟草和须后水清冽气息的呼吸,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侧,隔着薄薄的衣料,她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轮廓和力量,不是抓紧,只是贴着,像一个沉默的宣告。
她闭上了眼睛,黑暗降临的瞬间,其他感觉却像被放大了十倍,他鼻尖蹭过她额发的触感,他胸膛隔着衣物传来的沉稳震动,还有他嘴唇即将落下时,那一片空气被提前预热的、令人眩晕的暖意,她感到自己的睫毛湿了,不知道是因为紧张,还是因为某种更深的、连自己也无法命名的期待,身体深处,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惊动了,正不安地、蠢蠢欲动地苏醒过来,随着他每一次若有若无的靠近而悸动。
时间失去了刻度,也许只过了一秒,也许已过了很久,在那片悬而未决的黑暗与贴近里,她所有的思绪都碎成了闪光的粉末,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在汹涌,皮肤在歌唱,血液在奔流,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尖叫,既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,又想更深地沉溺进这甜美的折磨里,她微微张开了唇,一丝微弱的气流逸出,连她自己都分不清,那是一个拒绝的讯号,还是一声无声的邀请。
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