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她的脸，指尖悬在触摸板上，微微发颤，她知道自己不该点开那个链接——那个朋友用暧昧语气推荐，说“绝对刺激”的链接，网页加载的进度条缓慢爬行，每前进一格，心跳就重一分，她调整坐姿，膝盖无意识地并拢又分开，睡裙的丝质面料摩擦着皮肤，带来细微的、几乎令人分心的触感。
页面终于展开，深色背景上，标题字眼闪烁得刺眼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气息在喉咙里打了个转，没有完全呼出来，第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，音量调得很低，但耳机里传来的喘息声还是清晰得过分，她咬住下唇，左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睡衣的领口。
画面在晃动，像素不够清晰，但足够辨认出轮廓、动作、交缠的肢体，她的目光试图避开某些部位，却总被拉回去，喉咙发干，她伸手去拿水杯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，猛地缩回，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，就像她此刻的胃。
第二个视频，不同的场景，相似的氛围，背景里传来含糊的对话，夹杂着笑声——那种让她耳根发热的笑声，她调整了一下耳塞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推远些，但指尖却把音量键往上推了一格，呼吸声更清晰了，带着潮湿的质感，几乎能感受到温度，她蜷起脚趾，足弓绷紧，小腿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第三个，这个拍摄角度更低，更私密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，胸口发闷，松开咬着的嘴唇，尝到一丝铁锈味，视线开始游移，从屏幕移到黑暗的墙角，又像被磁铁吸引般拉回闪烁的光源，窗外的车灯偶尔划过天花板，那一瞬间的光亮让她心惊，仿佛被谁窥视着，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只有她，和屏幕里那些不属于她的夜晚。
第四个视频开始前有短暂的广告，这十几秒的空白里，她向后靠进椅背，脊椎抵着硬木，轻微的痛感让她清醒片刻，她想关掉页面，光标移到右上角的红叉，悬停，广告结束了，新的画面跳出来，这次是偷拍视角，摇晃得更厉害，隔着玻璃，隔着距离，却因为模糊而更添某种真实感，她感到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起，扩散到四肢，握鼠标的手心出了汗，滑腻腻的。
她换了个姿势，双腿交叠，摩擦带来一阵战栗，睡裙的肩带滑落，她没有立刻拉上，空调明明开着，却觉得闷热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，指尖触到脉搏，跳得又快又乱。
第五个，第六个，时间感开始模糊，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，只记得每次想要停止时，拇指总会滚过触摸板，点开“下一个推荐”，那些画面开始重叠，声音混在一起——喘息、低语、床垫的吱呀、某种液体黏腻的声响，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某个瞬间，她突然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混在耳机的音轨里，竟有些分不清彼此，这个认知让她身体一僵，她按下暂停键，画面定格在一张模糊的脸上——眼睛半闭，嘴唇微张，表情介于痛苦与欢愉之间，她盯着那张脸，直到它开始变形，开始像镜子里的倒影。
她猛地摘下耳机。
寂静轰然而至，太静了，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鸣，听见远处夜归人的车门关闭声，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，在耳膜里咚咚作响，屏幕的光还在闪烁，定格的画面依然在那里，无声地邀请。
她的手重新伸向鼠标，光标在播放键上颤抖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，呼吸变得浅而急促，胸口起伏着，睡裙的布料随之绷紧又松弛。
窗外的天色似乎亮了一些，也许是月亮移到了云层后面，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切过黑暗的房间，恰好落在她握着鼠标的手腕上，皮肤在那一线光亮中显得异常苍白，几乎透明，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。
她闭上眼睛，黑暗里，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，不是具体的影像，而是感觉——温度、重量、压迫感、失控的坠落感，睫毛颤动，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再次睁眼时，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，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格，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城市正在最深沉的睡眠中，而她还醒着，被这方寸之间的光亮囚禁。
指尖终于落下。
不是点击，而是滑动，页面滚动起来，更多的缩略图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每一张都是一个未开启的夜晚，一个陌生的房间，一段窃取的私密，她快速地滚动着，越来越快，画面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坠落。
直到页面底部，没有更多了。
她停下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房间里只有她喘气的声音，粗重，陌生，仿佛不属于自己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，小小的两簇火焰，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央，安静地燃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