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着她的脸，指尖悬在触摸板上方，微微发颤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那个链接——hl11cool，一个她从未听说过，却仿佛早已在潜意识里等待着的名字，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，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起初是模糊的，一些碎片，一些光影，一些被截取的、脱离了上下文的对话截图，她的目光快速扫过，像在寻找什么，又怕真的找到，喉咙有些发干，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，那些文字和图像并不直白，甚至可以说是隐晦的，像蒙着一层磨砂玻璃，但正是这种模糊，让想象力有了疯狂滋长的空间，她读着那些语焉不详的暗示，拼凑着字里行间可能藏匿的轮廓，皮肤下泛起一阵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战栗，那不是恐惧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允许窥探的眩晕。
鼠标滚轮向下滑动，更多的“瓜”涌现出来，标题一个比一个更具挑动性，用着网络流行的那种戏谑又残忍的口吻，她点开其中一个，内容是关于某个她略有印象的网红，叙述者的笔调冷冰冰的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剖析感，将那个光鲜形象背后的某些私密时刻，拆解成可供咀嚼的段落，她看着那些描述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填充画面——不是页面直接给的，而是她自己的想象，根据那些关键词，勾勒出昏暗的光线、急促的呼吸、交错的视线，她的脸颊开始发热，一种混合着羞耻与奇异兴奋的情绪，像细小的藤蔓，悄悄缠住了心脏。
她换了个姿势，把腿蜷缩到椅子上，抱紧了膝盖，空调的风吹过后颈，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，页面侧栏不断刷新着新的标题和预览图，那些缩略图大多经过处理，只留下引人遐想的局部或背影，她的视线被它们牵引，像飞蛾被断续的光吸引，点开，关闭，再点开另一个，每一次点击，都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，门后的景象朦胧不清，却散发着危险又诱人的气息，她能感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被一种贪婪吞噬——想知道更多，看得更清，即使理智的某个角落正在发出微弱的警报。
评论区更是一个沸腾的漩涡，匿名的ID们用各种代号和黑话热烈讨论着，补充着细节，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或惊叹，那些文字快速滚动，形成一种集体性的、肆无忌惮的氛围，她默默看着，没有留言，却感觉自己仿佛也置身于那个昏暗喧嚣的虚拟空间，成了无数窥视目光中的一道，一种莫名的参与感，混合着疏离，让她既想逃离，又无法移开视线。
某个瞬间，她看到了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场景截图，背景里的某个装饰品，像极了她曾在某个人的社交媒体照片里见过的，她的呼吸骤然一滞，手指僵在鼠标上，仔细看去，又觉得可能是错觉，网络上的元素总是雷同，但那一闪而过的可能性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之前那种沉溺的、略带晕眩的氛围，胃部轻轻抽紧了一下。…如果那真的是认识的人呢？如果这些被拆解、被展览的私密碎片，来自一个她打过招呼、甚至说过话的活生生的人？
她猛地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响声，屏幕的光似乎变得刺眼了一些，先前那些让她面红耳赤、心跳加速的想象，此刻忽然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质地，那些被分享、被传播的“瓜”，不再仅仅是香艳刺激的故事，它们背后连着真实的人生，真实的房间，真实的呼吸与体温，这种认知带来一阵轻微的反胃感。
当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，看到又一个带着火热标志的新帖子被顶上来，标题只用几个简单的字就勾勒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情节时，那股想要探究的冲动，又像潮水般缓缓漫了回来，理性与某种更原始的好奇心在拉锯，她知道应该关掉页面，起身去做点别的，喝杯水，或者看看窗外，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，它操控着光标，在那个新标题上徘徊，犹豫着是否要点下去。
夜晚还很深，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灯火，房间里只有硬盘运转的轻微嗡鸣，和她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声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，明明灭灭，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，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，所有的风暴都只在皮肤之下、眼眶之内、心跳的间隙里，无声地汹涌，下一个链接，就在那里，等待着一次点击，开启另一段未知的、充满光影与回响的幽暗通道，她只是看着，等待着，感受着那悬而未决的瞬间，在体内引发的、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震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