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指尖悬在鼠标上方,微微颤抖,她深吸一口气,点击了那个收藏已久的链接,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,房间里只剩下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耳膜。
页面展开的瞬间,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那些标题排列得整整齐齐,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,轻轻刮擦着视神经,她没有立刻点开任何一个,只是让目光缓缓扫过,感受着胃部那种微妙的收紧感,有些名字是熟悉的,曾在别的场合闪闪发光;有些则完全陌生,却因此更添了几分危险的诱惑,她滑动滚轮,页面无声地下沉,更多的字句涌现,像深海里发光的鱼群,明知不该靠近,却移不开眼睛。
她选中了其中一个,指尖按下左键时,能感觉到指甲边缘压进肉里的细微痛感,新窗口弹开,加载的圆圈转啊转,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,文字开始显现,起初是平铺直叙的背景,然后细节慢慢渗出来,一点一点,像墨汁在清水里化开,她读得很慢,每个句子都要在脑海里停留片刻,咀嚼那些字里行间未曾明说的意味,肩膀不知不觉绷紧了,脊椎抵着椅背,传来一阵僵硬的酸胀。
有些段落让她不得不停下来,目光定在某一行上,反复读着同一个短语,直到那些汉字暂时失去意义,只剩下音节在颅内回响,她咽了咽口水,喉咙有些发干,房间里空调的嗡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,衬得四周更加安静,屏幕的光似乎更冷了,照在手上,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
她继续往下读,新的名字出现了,新的场景,新的动词和名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组合在一起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不是出于反感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困惑——困惑于自己为何还在读,为何手指又滑动了一下,为何心脏跳得这样快,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,脸颊开始发热,那热度很细微,却固执地蔓延开来,从颧骨到耳根,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耳垂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迅速收回了手。
文章到了某个转折处,语气变了,句子变短了,空格多了起来,像喘息之间的停顿,她的阅读速度不自觉地加快,眼球快速移动,追逐着那些越来越密集的意象,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,她换了个姿势,身体前倾,更靠近屏幕,仿佛这样就能钻进那些文字构筑的缝隙里,手肘撑在桌上,手腕的脉搏突突地跳着,她能清楚地感觉到。
然后是最核心的部分,她没有跳过,尽管有那么一瞬间,指尖几乎要按下关闭键,但她停住了,目光被钉在那里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那些描述并不直白,甚至可以说是含蓄的,却因此更让人不安,每个隐喻都像一把钥匙,在她脑海里打开一扇扇门,门后的景象模糊不清,却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,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吸入一口凉气,又缓缓吐出,背脊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,像有冰冷的指尖顺着脊椎轻轻划下。
她读完了,光标停在最后一行,久久没有移动,屏幕保护程序快要启动了,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无声地跳动,房间里的一切都静止了,只有她自己的存在感异常鲜明——心跳声,呼吸声,皮肤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还有那种弥漫全身的、难以名状的紧绷感,她没有立刻关掉页面,也没有继续点击其他链接,只是坐在那里,让那些文字在脑海里慢慢沉淀,与记忆中的某些碎片碰撞、融合,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,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色彩,她终于动了动,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却发现手指有些僵硬,玻璃杯碰到嘴唇时,她能尝到水中淡淡的氯味,冰凉液体滑过喉咙,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热,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屏幕,那些标题依然在那里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点击。
她关掉了那个页面,浏览器恢复成空白的首页,干净的搜索框像一只没有表情的眼睛,但收藏栏里,那个链接的名字依然醒目,像一个小小的烙印,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试图清空思绪,可那些句子碎片却挥之不去,在黑暗的视野里漂浮、重组,形成新的画面,空调还在嗡嗡作响,房间里温度适宜,她却感到一阵忽冷忽热的不适,像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杂乱,她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键盘上,又移开,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染红的夜空,某种渴望在心底慢慢滋生,不是强烈的冲动,而是一种隐约的、持续的低鸣,像远处传来的、听不真切的音乐,她知道只要再点一次,那个世界就会重新展开,带着所有令人不安又无法抗拒的细节。
但她没有动,只是坐在那里,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让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在胸腔里膨胀,直到填满每一个角落,屏幕暗下去了,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和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