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划过屏幕时,指尖微微发凉,那些标题像暗夜里浮动的磷火,一个接一个在视网膜上灼出短暂的印记,她知道自己不该点开,可拇指悬在某个缩略图上方,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,呼吸在那一刻变得很轻,轻得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声音。

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,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,她蜷在沙发角落,膝盖抵着胸口,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某种脆弱的安全,页面加载的瞬间,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——很轻,几乎只是牙齿贴着皮肤的触感,然后画面展开,色彩涌进来,那些像素构成的轮廓让她瞳孔微微收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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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感觉到心跳在加速,不是剧烈的那种,而是像远处传来的鼓点,一声声敲在胸腔深处,喉咙有些发干,她吞咽了一下,喉结的滑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空调的风吹过她裸露的小腿,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,但她分不清这战栗来自温度,还是别的什么。

滑动屏幕时,指尖与玻璃的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每一张图片,每一段文字,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不那么平稳,胸口起伏的幅度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,某个瞬间,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,于是猛地吸了口气,那声音在安静中显得突兀而羞耻。

她换了个姿势,把脸埋进抱枕里几秒钟,棉布面料贴着发烫的脸颊,带来短暂的清醒,可当她抬起头,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屏幕上,那些画面像有魔力,拉扯着她的视线,让她既想逃离又想靠近,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,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——既轻飘飘的,又沉甸甸的。

时间变得模糊,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只看见窗外夜色渐浓,远处楼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屏幕的光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,把她笼罩在一个私密的茧中,在这个茧里,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白天的面具,忘记那些必须遵守的规则。

她的手指在某个时刻开始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不是寒冷,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与不安交织的状态,她握了握拳,又松开,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痕,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像冬眠后的动物,缓慢而确定地伸展着四肢。

她偶尔会停下来,望向黑暗中的某一点,眼神空洞而遥远,仿佛在思考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想,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,她的视线又回到那片发光的矩形上,这个过程重复着,像某种仪式,带着自我惩罚与自我放纵的双重意味。

夜越来越深,她的意识开始漂浮,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变得模糊,屏幕上的影像与记忆中的碎片交织在一起,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,仿佛从高处俯瞰着这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自己,那个自己眼神迷离,嘴唇微启,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既痛苦又愉悦的状态中。

空调的嗡鸣成了背景音,与她的呼吸渐渐同步,她的一缕头发滑落下来,贴在汗湿的颈侧,但她没有去拨开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滑动的节奏上,集中在那些不断涌现又消失的画面与文字上,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,这个角落,这片光芒。

窗外的城市彻底沉睡时,她的眼睛依然明亮,那是一种不自然的明亮,像燃烧到最后的烛火,她的身体已经疲惫,但神经却异常清醒,每一个细胞都在敏感地接收着信息,又将这些信息转化为身体深处细微的震颤。

她终于放下手机时,动作很慢,仿佛那是个有重量的东西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,她在黑暗里坐着,一动不动,任由刚才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、重组、消散,皮肤上还残留着兴奋的余温,心跳却渐渐平复,像退潮的海水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,提醒着她现实世界的存在,她缓缓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走向浴室时,她在镜子里瞥见自己的脸——眼神里有种她不愿深究的东西,像水面下的暗流,平静却危险。

水龙头打开,冷水冲过手腕,她盯着水流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指尖的颤抖完全停止,镜中的倒影渐渐清晰,那个熟悉的自己又回来了,只是眼底深处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,像秘密的烙印,只有她自己知道它的存在与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