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,每一次收缩都挤压着胸腔里那团灼热的气,她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,微微发颤,不是冷,是另一种东西,一种从脊椎底部爬升上来的、带着细密电流的麻,视野边缘有些模糊,只有那块长方形的光区异常清晰,像素的排列组合在她瞳孔里烧出奇异的形状。
喉咙有些发干,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味,呼吸变得很轻,很浅,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扰到什么,空气凝滞了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等待被刺穿的张力,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,耳根后面那块皮肤尤其敏感,像被无形的目光反复舔舐。
滑动,页面向下坠去,新的文字和图像涌上来,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,快速扫过,又猛地钉在某一行,瞳孔收缩了一下,胃部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抽紧了,不是疼痛,是一种混合着抗拒与牵引的奇异痉挛,她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,用一点确切的痛感来锚定自己,可思绪还是不受控地飘散开,那些字句不再是简单的符号,它们膨胀、变形,勾勒出模糊的轮廓,染上不该有的温度和湿度。
椅背似乎变得坚硬,硌着肩胛骨,她调整了一下坐姿,布料摩擦过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、几乎令人战栗的触感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,在耳道里形成低沉的轰鸣,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,肺部传来轻微的抗议,缓缓地,她吸进一口气,空气冰凉,却浇不灭体内那簇悄然窜起的火苗。

指尖终于落下,点击,新的窗口弹开,加载的圆圈旋转着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,等待中,一种混合着焦灼与羞耻的暗流在血管里窜动,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,看着自己一步步踏入这片泥沼,理智在边缘发出微弱警报,却被更原始的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轻易盖过,那饥渴并非针对食物或水,而是另一种填补,填补目光的空白,填补想象力的沟壑,甚至……填补皮肤之下那层无声的、持续的空虚。
画面加载出来了,她的呼吸骤然一滞,目光像受惊的鸟,在第一瞬间想要飞走,却又被牢牢钉在原地,视觉信息冲击着神经,大脑处理不及,产生片刻的晕眩,她眨了眨眼,试图聚焦,试图理解那些线条、色块、姿态所传达的一切,那不是直接的展示,而是更迂回、更隐晦的暗示,像隔着毛玻璃窥视,轮廓模糊,细节缺失,却恰恰因此,想象力被疯狂地催生。
一股热流从颈后蔓延开来,迅速爬满整个背部,她感到坐垫下的温度在升高,身体与椅子接触的部分变得异常敏感,手指蜷缩起来,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,喉咙里的干渴加剧了,她需要水,但身体却像被钉住,无法移动分毫去拿近在咫尺的水杯。
视线无法从屏幕上移开,那些被精心裁剪、打码或模糊处理的影像,那些语焉不详却充满指向性的文字描述,像一把把钝刀,在她意识的表层反复刮擦,没有赤裸的真相,只有包裹在迷雾里的轮廓,而这迷雾本身,成了最强烈的催化剂,她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牵引,被带往一些平时紧闭的房间门口,门缝里透出光,还有隐约的声音,她站在门外,心跳如雷,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,犹豫着要不要推开,或者,只是透过缝隙,贪婪地窥视一眼。
时间感消失了,可能只过了几分钟,也可能是一个世纪,外界的一切——窗外的车声、远处隐约的电视声、甚至房间本身的轮廓——都退到了遥远的背景里,变得无关紧要,她的整个世界收缩成了眼前这块发光的屏幕,以及屏幕所连接的那个幽深、暗涌的未知领域,那里有他人的秘密,破碎的隐私,被曝光的尴尬或欢愉,所有这一切都混合成一种浓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氛围,将她包裹其中。
一种轻微的恶心感泛上来,混合着更强烈的兴奋,道德感像一根细线,勒进肉里,带来清晰的痛楚,但与此同时,某种被压抑的、暗黑的好奇心却在痛楚的刺激下愈发活跃,她像站在悬崖边,俯视着下方翻涌的、不见底的黑暗,既恐惧坠落,又被那深渊的引力深深吸引,风从崖底吹上来,带着潮湿的、暧昧的气息,拂过她的脸颊和脖颈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,也许只是一个答案,一个印证,或者仅仅是为了体验这种在禁忌边缘游走的战栗,每一次点击,每一次页面的刷新,都像一次小小的冒险,一次对未知领域的试探,回馈给她的,是更剧烈的心跳,更滚烫的皮肤,和脑海中那些不受控制、自行编织的画面,那些画面模糊而生动,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和气息,与屏幕上的信息纠缠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,然后又迅速充血,变得鲜红而饱满,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,一些细微的、本能的反应,像潮水一样在寂静中涨落,羞耻感如影随形,但奇怪的是,它并未能阻止她,反而为整个过程增添了一层扭曲的、令人着迷的张力,她既厌恶这样的自己,又沉溺于这种自我厌恶与感官刺激交织的复杂体验中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,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,她的表情是空白的,或者说,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皮肤之下涌动,并未在脸上形成明确的图案,只有微微急促的鼻息,和偶尔无意识舔过干燥嘴唇的舌尖,泄露了内部正在发生的风暴。
窗外的天色似乎暗了一些,也可能没有,她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,只有那个不断向下延伸的页面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,吸引着她一直走下去,走向更深处,走向更暗处,隧道两旁是模糊的影像和破碎的低语,它们擦过她的意识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。
指尖又一次滑动,新的内容涌现,这一次,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,眼睛睁大了一瞬,随即又微微眯起,像是无法承受那过于强烈的暗示,又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,胸腔里的鼓点敲得更急,更乱,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。